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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沙坡头

    时间:2008-05-07 00:00来源:本站 作者:admin 点击:

                                   □      孙艳蓉

     

      

           离她太近,因了少年时的梦青年时的情,使我十几年未能亲近她。不是不想,而是怕———怕唐突进入,惊了梦扰了情,空留满腔的悔!于是这些年,有很多的机会,都给推了,一年又一年的,直到这年五月,在一帮文友的热情相邀下,才重游旧地。

         远远的,心就悬着!像会见久未谋面的亲人,就怕她脏头垢面丢了自己的人,没来由的心虚。其实,怕什么呢?她的美名早已远扬海内外!也许因为太爱,所以在意。于是少年时残缺的梦和青年时未了的情就深深地印在心里,任它海枯石烂。

        车转了一道又一道弯,村庄看不见了,天际边的沙线慢慢近了,友人的脖子越伸越长了,眼睛里流动的光彩愈来愈亮了,我就知道她要到了。停车时,刚闭了一下眼,倒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中归来,她会将什么样的容颜呈现给我?脚步犹豫着,最后一个下车。天本下着雨,友人却都闭了伞,各个仰面向空欢呼高歌,我就知道她没让我失望,一抹笑渐渐浮上嘴角。

        雨仍然下着,没停的意思,毛毵毵的拂在脸上,像兽的触角、初春的柳絮及母亲洗湿的发丝,舔过来吻过去怎么着都是一种情怀。站在沙坡顶上,像是站在母亲的头上,为把眼前的世界看个通透,多少年来,她就一直微笑着屹立在那里,任他们攀上爬下一点也不变色。她的好脾气使她孕育出的孩子各个也温良乖顺,而这一截的黄河,是她最得宠的孩子。母亲将他揽入怀中,千般情万般意的,就怕不够;而他呢,在爱的洗礼下,愈发显其敦厚。乘坐的小筏,被他稳稳地托着,手伸进水去,被他小心地吮着,温温的,丝毫不觉是雨天。船过处,舷边旋出一个个小小的涡,像是这片厚土下人憨憨的笑靥。看得入迷,眼睛发饧,对着那厚重如绵似锦的水,便有躺上去的感觉;而离水一尺的薄薄的淡淡的雾,像撕下了天上的云——刹时,人虚空入定,不知天上人间……

        这样的时光,盼它成为一生一世,可终归缥缈,只好将现有的镶入眼中嵌入心底,当成今生最美的记忆。离岸渐渐地近了,岸上树木刚吐新芽,绿绿的,翠翠的,沐着烟雨,像裹在身上的轻纱;而黄河两岸洼地里的绿,像画家饱满的笔尖下洇开的荷叶,刚浮出水面的,不敢用力,怕破纸而出;而那些不知名的花儿,摇曳在树梢枝头,没有花的形象,只有花的魂魄,在空灵灵的天地间弥漫,直浸人心底,心、眼便都湿湿的,润润的,像今生最解不开的情结,一想起,便要起雾。

    一场春雨,将昔日以其浑厚、雄壮著称的沙坡头注上了江南的韵脚,人就成了琼瑶剧里的男女,看一草一木抚一山一石观一碑一匾捧一汤一水都含了深深的情,就怕错过此良宵,再难追忆。可我们终归要去的,往上走时,都小心地绕树而行,怕惊扰了树根处那刚刚探出一个个小圆头的蘑菇和一只只通体透明的蚂蚁。文人无形,不怕地气的湿,将鞋脱去,系了,搭在肩上,在如母亲一样的沙坡上追逐嬉戏恣肆放纵,一会腿上一会腹上一会胸上一会颈上,没个定的,像最后的告别,非要把你折腾个筋疲力尽。可等真正走时,又舍不得,站在头顶的亭里,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南一会北,没个够的。往车里去时,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难,可又不吭声,静听沙凹深处的驼铃,是心头久久不去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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